《兰香如故》里韩粱这个人,每次想起来都让人觉得心里堵得慌。他和兰香之间,真的就只差那么一步。在兰香还没弄明白林锦岐对她是什么心思的时候,韩粱就已经看出来了。他本来想着等考取功名再风风光光去提亲,可林锦岐看兰香的那个眼神让他坐不住了。他跟母亲说“兰香不在乎这些”,就这一句话,把提亲的事提前了,也让林锦岐那边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提亲那天要送大雁,这是老规矩,普通人家能拿出来的最体面的聘礼也就是这个了。可韩家出不起,韩母急得团团转,最后只能拿一对大鹅凑数。韩粱站在那儿,看着母亲因为拿不出大雁而局促不安的样子,心里肯定不好受。但更不好受的还在后头——院子里突然喧闹起来,赐婚的圣旨到了许家。林锦岐用从龙之功跟皇帝换了一道赐婚圣旨,指名要娶兰香。韩粱和韩母当时就跪在许家听旨,袖子底下的手攥得紧紧的。就差那么一步,兰香就是他的了。这个画面拍得特别扎心,你能看见韩粱跪在那儿,背挺得笔直,可手攥得指节都发白了。

后来两个人再碰面,是兰香大婚那天。迎亲的队伍从巷子里慢慢往外走,正好跟科考报喜的人撞上了。报喜的人扯着嗓子喊韩秀才高中解元,同窗们起哄让林家让个路,说让韩解元先走。林锦岐拱手作揖,眼睛看着韩粱。韩粱没说什么,转头就说要请同窗们吃酒,然后带着一帮人往巷子外走,走在迎亲队伍前面,那架势就像是在给新娘子开路一样。林锦岐看着他走远的背影,眼神沉了沉。韩粱心里那点意思,林锦岐懂,韩粱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这一晃好多年过去。韩粱是真有本事,一路考上去中了状元,入朝当了官,又因为拥立新君这件事平步青云,一直做到尚书,娶了董家的女儿,生了个儿子。兰香那边成了林家的主母,林锦岐也调去了京城。人人都知道林锦岐用从龙之功换了一道赐婚圣旨,求娶一个平民女子。有人说他痴情,有人笑他冲冠一怒为红颜,还有不少人羡慕兰香命好。可没有一个人支持林锦岐这么干,连林家人自己都觉得他是在自毁前程。

其实不是那么回事。林锦岐这么做,第一,只有皇帝赐婚,兰香才能当正妻,还不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。第二,这也是急流勇退,保全林家上下。嫁给韩粱未必就比嫁给林锦岐好,看看韩粱后来的结局就知道了。
韩粱是忠臣,学问好,可就是不懂朝堂上那些尔虞我诈。新帝倚重他,他锋芒太露,得罪了一大片人。他秉承士大夫的风骨,一次又一次上书直言,说不能重用宦官,还搜集了一堆证据,联络朝臣一起弹劾宦官。这下就把皇帝身边的曹公公给得罪死了。曹公公哪能由着他弹劾,天天在皇帝跟前吹风,又联络自己的党羽抹黑韩粱。曹公公说韩粱为人傲慢,拿从龙之功要挟陛下。还翻旧账,说韩粱在局势危急的时候提议拥立新君,暗示韩粱有不臣之心。皇帝慢慢就开始厌恶韩粱了,可韩粱一点都没察觉。他还要面圣死谏,控诉曹公公那帮人的行径。皇帝闭门不见,韩粱就不肯走,就那么站在殿门外。

小冰河时期的冬天冷得邪乎,雪一片一片往下落。韩粱就站在风雪交加的殿门外,周围是无尽的黑夜。他就那么冻死在雪夜里了。韩粱一死,政敌们纷纷落井下石。董氏带着孤儿寡母在京里活不下去,还是林锦岐暗中帮忙,才把他们送出京城,让他们好好活了下去。
韩粱的死,也让林家人终于明白过来,当初林锦岐用从龙之功换一道赐婚圣旨是多么明智的选择。要是林锦岐趁机要加官进爵,再娶个京中高官的女儿,那林家的风头就太盛了,保不齐哪天就惹怒皇帝,落得个凄惨下场。林锦岐没有拿功劳去索要利益,只求一道赐婚圣旨,不仅断了自己结交京中权势的机会,也保全了林家。韩粱死后,林锦岐感叹朝堂上的尔虞我诈,也明白京城就是龙潭虎穴,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,于是找了个由头就辞官了。

所以说林锦岐是聪明的。用军功换赐婚,不是一时冲动,是权衡过后的考量。爱兰香是真的,想要保护林家也是真的。这个《兰香如故》拍得可真细啊,细到你看韩粱站在雪夜里的那个镜头,都能感觉到那种冷,从脚底板一直冷到心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