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5月的戛纳电影节上，詹姆斯·格雷带着他的新片《纸老虎》走上了卢米埃尔大厅的红毯。斯嘉丽·约翰逊穿了一条浅粉色缎面长裙，亚当·德赖弗还是一副胡子拉碴的样子，迈尔斯·特勒站在旁边显得有点拘谨。三个人并排站在一起让摄影师拍照的时候，德赖弗还侧过头跟约翰逊说了句什么，约翰逊笑了一下。这片子从宣布卡司开始就挺让人好奇的，毕竟格雷上一部《世界末日》口碑不错，这次又把这三个人凑到一起，很难不让人多想。
片子讲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事，具体来说是1987年前后。德赖弗演一个叫杰克·莫里斯的家伙，以前在纽约是个小有名气的混混，后来跑到佛罗里达去搞房地产。他有个哥哥，是迈尔斯·特勒演的，在迈阿密当律师，日子过得挺体面。兄弟俩关系有点微妙，哥哥觉得弟弟不靠谱，弟弟觉得哥哥太装。斯嘉丽·约翰逊演的是杰克的老婆，叫艾米，以前在布鲁克林跟杰克一起混过，后来跟着他搬到佛罗里达。她在这个故事里不是那种等着被救的角色，她有自己的想法，有时候比杰克还狠。
电影前半段主要在铺陈杰克怎么在佛罗里达的房地产圈子里往上爬。他跟着一个叫“大吉姆”的家伙干，那人是个当地的地头蛇，手里有不少地皮。杰克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，换来的是一块块可以开发的地。有个场景是杰克带着艾米去看一块刚拿下的地，站在荒草丛里指手画脚说以后这里要盖什么什么，艾米叼着烟没怎么说话，最后来了一句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，结果呢”。德赖弗演这种角色挺顺手的，有点滑头，有点自大，但又不至于让人讨厌。
格雷拍这片子的时候用了很多手持镜头，画面经常在晃，尤其是有冲突的戏份。有一场是杰克跟大吉姆翻脸，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吵起来，镜头一直跟着他们在房间里转来转去，桌上的东西被扫到地上，外面的秘书吓得不敢动。那场戏拍了好几条，德赖弗后来在采访里说格雷想要那种“喘不上气的感觉”。配乐也很有意思，用了不少八十年代的流行歌，但都是那种在收音机里偶尔能听到、又不太记得名字的曲子。有一场杰克开车在高速上，车里放着不知名的歌，他一边开一边跟着哼，然后突然就不哼了，脸沉下来。这种细节在片子里挺多的。
斯嘉丽·约翰逊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后半段。艾米发现杰克背着她跟大吉姆做了笔交易，把一块原本说好要盖他们自己房子的地拿去换了别的。她没吵没闹，直接收拾东西开车走了。那场戏拍得很安静，她一件一件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，杰克在门口站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。约翰逊演这种内心戏很稳，没什么大动作，但你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失望了。后来艾米又回来了，不过不是回来和好的，是回来跟杰克谈条件的。她说得很直接，要么把地要回来，要么她就带着孩子走。德赖弗在那场戏里基本上是被压着打的，台词都没几句。
迈尔斯·特勒的角色在片子里有点像旁观者。他演的哥哥一直试图把杰克拉回正道上，但每次都被杰克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。有一场兄弟俩在餐厅吃饭的戏，哥哥说“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”，杰克说“我这样怎么了，我赚得比你多”。哥哥没接话，低头吃了口东西，然后说“妈要是还在，看到你这样肯定不高兴”。杰克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说“妈要是还在，看到你这样才不高兴”。这段对话写得很日常，但能看出兄弟俩之间的那种拧巴。
电影最后没给一个明确的结局。杰克站在一块空地上，远处是正在施工的楼盘，他点了根烟，看着那些钢筋水泥。艾米带着孩子住在离他不远的地方，但两个人没怎么见面。哥哥回了迈阿密，继续当他的律师。最后一个镜头是杰克把烟掐灭，转身往车里走，画面就黑了。格雷在首映后的采访里说，他不想让这片子有一个“解决了什么”的感觉，因为生活里的事情往往就是悬在那里。这话听起来有点丧，但放在这部片子里倒是挺合适的。
整部《纸老虎》看下来，感觉格雷还是在拍他擅长的那种东西——关于家庭、关于选择、关于人在某个时刻做出的决定怎么影响后面的一切。三个主演的表演都很扎实，没有谁在抢戏，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把角色撑起来了。首映结束后观众鼓掌了好几分钟，德赖弗和约翰逊站在台上互相看了一眼，然后都笑了。这片子北美要等到年底才上，到时候可能会有更多讨论。
